凌晨三点五十二分，里斯本老城区的民宿里，我调暗台灯，打开手机直播。信号有些卡顿，但清晰度足够让我看清那个站在罚球点前的身影。
这不是我第一次在异国看C罗比赛。2018年俄罗斯，我挤在莫斯科一家酒吧里，目睹他对阵西班牙那脚惊世任意球。彼时周围的人都在喊“CR7”，而我只是跟着举杯。今天不同。住处楼下偶尔传来醉汉的嘟囔，窗外的电车轨道泛着水光，房间里只有屏幕的光和我的呼吸。
比赛平淡，对方收缩防守，曼联迟迟打不开局面。到了下半场七十分钟，镜头切到替补席——他坐在那里，双手撑着膝盖，眼神穿透屏幕。我忽然想起父亲第一次带我看曼联比赛时说的话：“真正的斗士，沉默比吼叫更可怕。”
第八十五分钟，他站上边线准备登场。我下意识坐直了身体。补时第三分钟，对方禁区混战，皮球碰在他支撑腿上弹起，紧接着他转身、倒地、伸手——点球。镜头给他特写时，他吸气，拉下护膝，那个发梢扎在眉骨上的男人，表情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。
皮球入网，比赛结束。我关掉直播，却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吼叫。一个穿着葡萄牙7号球衣的年轻人，推开窗户，和我对上了视线。他举起啤酒，我举起水杯。
天亮后我要去郊区见客户，但现在，在这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凌晨，我和一个足球巨星共享了同一种心跳。
